- 6月 17 週五 201102:38
Week 33 Annotation: 夢想家與神經病
- 6月 17 週五 201102:16
Week 18 維也納.不是遊記

這一週是獨自旅行的開始,我來到了這個一聽到它的名字腦中就會自動開始播放流暢的小提琴二重奏的城市——維也納,歐洲的音樂與藝術之源,也是繼布拉格之後第二個比自己所在的國家(奧地利)更有名的首都,聲名遠播到一提到它就會自然而然響起專屬背景音樂。
【維也納雪景】
【維也納最後一個保留十九世紀風貌的地鐵站】
背景音樂雖然是想像出來的,卻也代表了維也納在我們心中記憶的一部份,不管是從電視、電影還是名人傳記裡拷下來的。
【掛著OPEL廣告看板的感恩教堂】
據說是某一任皇帝因為被某個屠夫救了一命,所以心存感恩,特地蓋來感恩聖母瑪麗亞。
讀到這裡,明眼人都會發現前後文有點不對勁吧?
被屠夫救了,然後蓋來不是感謝屠夫?
這大概跟中國人看祖墳風水不看後天努力是一樣的道理。
【樸素公寓上突如其來的壁畫】
【小巷拼貼】
由於在維也納只待了一天半,雖然幾乎途步走完了整個市中心,但是絕大多數還是走走看看,在博物館城的時間倒是佔了一大半,所以這篇來介紹幾個在這之中不小心被注意到可愛傢伙。
MQ,Museum Quartier,博物館城,成立目的是讓數個備受歡迎的博物館齊聚一堂,在同一個園區,推出聯合套票,成為走訪維也納不得不去的景點之一。
但是一開始,我對它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因為剛剛被柏林的博物館島騙了一次。那個所謂一整個島滿滿的博物館,是我在歐洲經歷過的第二大騙局(第一大是捷克人都講英文),對於長久以來對博物館抱著無限憧憬、還特地為此排了五天的行程待在柏林的我,簡直是奇恥大辱,對於一切都很靠譜的德國人來說,想必也是大大地離了譜,這也是在去了柏林之後久久無法發文的原因。
另外,柏林博物館島就算再空虛至少還有仿古希臘神殿的建築外觀,維也納的MQ博物館城卻讓人有一種建築師剛剛跟人吵了一架還在鬧脾氣就硬著頭皮畫了一張設計圖的感覺,起初經過時一直以為我迷了路,裡頭不知道是小學還是修道院還是BOTH,發現原來就是這裡時,站了半個小時考慮究竟該真的買票進去還是拿這筆錢去吃頓好的。
之後會進去的原因,絕大多數是因為這張女人舔冰淇淋的普普風廣告,維也納各大站牌都貼著這張海報,標題是Power Up的女性現代藝術特展,身為女性它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所以不買全館聯票,只買Kunsthalle藝術中心(德語必學單字:Kunst = Art)。
參觀訊息:
每天開放,早上10點到晚上7點
週四延長,早上10點到晚上9點
交通:位於U2線Museums quartier站,一出站就是。如果是步行可由皇宮穿越自然歷史博物館前花園。
每段時間展覽與個展票價都不一樣,可事先查詢網站www.kunsthallewien.at
另外在Karlsplatz也有另一個展區,開放時間較晚要注意喔。
與MUMOK現代藝術中心兩館聯票 17歐元,再加Az W三館聯票 19.5歐元。
結果turns out它沒有非常吸引我。
說是女性主義現代藝術,不如說是蕾絲邊與SM女王情色內容大集結,並不是我不愛情色,我愛情色,我從來就不以情色為理由來拒絕任何創作內容,只不過將女權運動與女同志和女姦男劃上等號,這點我不能苟同;講老實話,我懷疑策展人是個男人。
加上大多數的作品剛好卡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把它當成藝術,它又煽情過頭,難以衡量美感;把它當成情色作品,它又血腥暴力極盡羞辱之能事,令人倒盡胃口。既沒辦法欣賞它,也沒辦法享受它,更沒辦法認同它,我不知道還能站在哪裡好好看它。
走出展館時還剛好看到一位老奶奶帶著三個孫子買了票準備進來看,希望這些歐洲小孩和老人家看了不會覺得太刺激。
後來反而是另一個「順便看」的展覽還讓我覺得值回票價。
因為Kunsthalle票價是單展4.5歐元,雙展5歐元,所以在Power Up之外,我又基於愛撿特賣品的心態看了Bruce Conner特展,原本想說花個0.5歐當作「順便看」,結果Bruce Conner反倒才是值4.5歐的那個。
Bruce Conner(1933-2008),美國藝術家,他畫、他雕塑、他攝影,但是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是實驗影片,從1958年初試啼聲的《A Movie》,到他臨終前製作了數十支短片,呈現方式比起當今電影當然抽象許多,但是放輕鬆去看會發現他埋了的許多笑點在當中。
會說「實驗」影片,是因為Bruce Conner在當中設計了許多實驗性質的手法,在剪接、轉場和音效上挑戰人類的感官認知,作品被視為同時具備藝術與科學價值的他也因此被認為是現代MV的始祖。
Bruce Conner本人使我好奇的另一個地方在於他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是比一般的美國人做的事情還更加莫名其妙。
其中一件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在美國名人榜資料庫將他列入榜內時,基金會邀請他展出他的代表作,老實說任何一部他的現成作品都極具代表性,包括1958年的成名作《A Movie》,以及後來被列入《到你死前必看的一千零一部電影1001 Movies You Must See Before You Die》一書中的《Report》,探討甘乃迪總統遇刺,但是他最後偏偏拍了一段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影片鉅細靡遺地講解如何製作一個三明治交給主辦單位展出。
另一項倒是我一直以來都很想做的一件事。
他曾經設計了一場名為「Welcome Bruce Conner」的活動,邀請全美同名同姓叫作Bruce Conner的人前來參加,為了這個活動他還在貴賓座位上設計了兩個按鈕,「I am Bruce Conner」以及「I am NOT Bruce Conner」,活動規則是他提出情境式問題,如果和他可能作出的反應不同的人,就要按下「I am NOT Bruce Conner」鈕。
這東西我想弄好久了,想不到竟然被他搶先弄走,雖然活動的結果似乎是不了了之。
但是會有動力搞這種事的人必然是常常在想世界上有沒有哪個人跟我一樣?跟我在想同一件事?跟我會有一樣的反應?跟我在說同一句話?
換句話說,這個人一定是:一、太閒,二、太寂寞。
當天在維也納KunstHalle展出的前兩部影片,配樂套用了當年的流行樂,幾乎像是符號版的早期MV。第一部《Cosmic Ray》是他年輕時的作品,用了Ray Charles的「What'd I Say」,切割成三個畫面放送彼此主題衝突的蒙太奇,包括電視劇、卡通影片、軍方紀錄片和成人影片。成人影片非常成人,雖然不算Hardcore但是包括乳房上下抖動,和Ray Charles歌裡的爵士鋼琴節奏配合的恰到好處。
第二部《Marilyn Times Five》則是由瑪麗蓮夢露的歌聲,配上當年一位長得像瑪麗蓮夢露的脫星拍的自摸A片,創造出一種看起來像是瑪麗蓮夢露邊自摸邊唱歌的驚人畫面。
但是異常單調、毫無裸露的第三部影片反而才是最讓我震驚的,震驚的理由不是因為它單調異常,也不是因為裡面沒人脫衣服觸怒了我,其中也沒有什麼灑狗血的駭人劇情,真正嚇到我的正是它不需藉助它物的直接衝擊力。
沒有蒙太奇,沒有流行樂,沒有乳房。
影片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場景:原子彈試爆軍方紀錄片。
原子彈劃下的歷史的確可歌可泣,但是同樣的影片我已看了不下百次,實在無須濫情到因為多看這一次而大驚小怪。不同的是,在這之前,沒有一次如此深刻到讓我不敢再看下去。
畫面一開始,是以慢速播放原子單爆炸的空照圖,Bruce Conner聯結的背景音樂卻是一段有如童話般夢幻而輕快的音樂,由穩定的鋼琴聲和浪漫的電吉他弦率開頭;低沉的鋼琴遵守著固定的旋律,在每一節的尾端突出一個高音,由此不斷循環,像一個雀躍的孩子,每走幾步就要跳起來伸走去抓天上的雲。電吉他的弦律則是多變、輕快而平和,像是有人嘴上輕輕地哼著歌。
然而,隨著爆炸之後的煙霧向四週擴張,一個尖銳刺耳的打擊樂器加了進來,招搖地打著自己的節拍,幾乎要蓋掉原先主軸的鋼琴和電吉他,從畫面上看起來,它像是警告,又更像是煽動。
之後切換成水平角度的畫面以正常速度再次播放爆破瞬間,自以為是的刺耳樂器開始亂了步調,敲起驚慌失措的喪鐘。
影片再度回到慢速,但是配樂卻變本加厲、幾近瘋狂地騷動。當沖上天際的白煙與擴散到水面上又再度反彈的熱氣交會時,電吉他已經完全走了譜,發出如噪音般的轟轟聲。鋼琴雖然依舊踩著一貫的步伐,但此時已不再像是跑跳的孩子,反倒像是時間,永恆不變地打著同樣的節奏,不曾快,也不曾慢地前進著。
但是當煙霧終於充滿了整個天空、整個海面,畫面中一片空白時,時間也噤聲了。
一切都被破壞殆盡以後,它也跟著世界消失了。
過了一會,畫面如停格般留在空白之中,但原本的弦律又悄悄出現,時間若無其事地恢復跳動,孩子也像稍微被小事情打斷了一樣,繼續跑跳,繼續哼起歌來。
這部短片的標題是《Crossroads》,十字路口:一個決定人類歷史的十字路口。
Bruce Conner在這裡做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實驗,測試感官之間的衝突能不能影響彼此的接收,甚至妥協成一個共同的解讀。
人在看到某個靜默的畫面時,經常會在腦中假想它所伴隨的聲音,反之亦然。
但是如果同時有其他不相干的聲音強行進入觀者的耳朵裡,原本假想的聲音和實際聽到的不符,聽到了聲音在腦中引發的畫面和實際看到的也大相逕庭。
然而在大腦習慣完全依賴感官所接收的訊息的情況下,人們傾向於把這些訊息的同時存在合理化,這些衝突也就莫名地被連結了起來,組合成新的意義。
於是理當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那如微風般輕柔撫弄的音樂、那追逐跑跳的孩子、那劃破天際、直衝雲霄的煙霧,所有相干與不相干的一切,就這樣全部擠上了同一個舞台,呼應彼此、共同演出這精彩的一幕。
YouTube上面某看展人拍的影片(不太確定展場能不能拍影片,但可以拍照就是了)
第二天:Leopold Museum
由Leopold夫婦(和穿越時空愛上妳的男主角同名)私人收藏成立的博物館,因為是私人基金會,所以票價比一般博物館稍高,但是學生票7歐元也算合情合理,而且以我的經驗來看,私人博物館一般會比公立的精緻許多,收藏皆為上上選。(另外就是德國人與奧地利人的特色是一分錢一分貨,博物館島那種五間加起來比人家一間還便宜就很明顯是沒好貨,不過相對的,貴的博物館通常就是有很好的理由抬高價錢)
Leopold Museum主打的館藏就是Egon Schiele席勒與Gustav Klimt克萊姆,其中席勒的作品是全世界最大收藏量,克萊姆更是因為珍貴和道地而成為維也納旅遊書與明信片的搶手題材。除此之外Leopold Museum也收藏了其他許多奧地利畫家的作品,以及在短期展區和世界各地博物館交換巡迴展出。
參觀資訊:
夏日每天,早上10點到晚上6點(六、七、八月)
週四延長,早上10點到晚上9點。
非夏日,每週二休館。
導覽與短期展出資訊請查詢:www.leopoldmuseum.org
【Leopold本身是一位眼科醫師,因此博物館設計都採自然光為主、人工燈光為輔,是最健康又適合賞畫的環境】
【Leopold博物館裡的女人都穿長裙(?)】
Gustav Klimt(1862-1918),奧地利國寶級畫家,是奧地利新藝術運動的先驅之一,也是維也納獨立藝術家組織分離派(Secession)的第一任主席。分離派沒有特定的風格或主旨,作品也不限於繪畫,其成員藝術家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反對保守的老學院派。換言之,所謂「分離」,也可稱為「叛逆派」。克萊姆的作品在當時便是備受學院派抨擊,經常被批評為浮華、不當裸露什麼不拉不拉的一大堆。
1898年成立來對抗龐大守舊學院派的分離會館,門面有植物裝飾,非常類似喜好花枝招展的法國新藝術風格,但是簡明許多,有點像插畫版的新藝術。
【入夜之後的分離派會館(位於大馬路中間的安全島上的奇妙位置)】
【生與死,1910/1915,克萊姆,48及53歲】
Egon Schiele(1890-1918),奧地利新藝術運動中最具爭議、也是全世界最自戀的畫家之一,師承克萊姆,但是題材和風格都比克萊姆「狠」上百倍。曾經因為生活不儉點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趕出居住的小鎮,包括自己母親的家鄉,Cesky Krumlov。席勒的放蕩我早就領教過,當然我本人沒有機會和他在酒吧相遇,但是幾年前就曾經看過一本席勒的畫冊,裡面99%的內容都是席勒自己全裸的畫像,而且98%呈現勃起,89%完全是在自慰。
【裸男坐像(自畫像),1910,席勒,20歲】
席勒的風格特色在於詳盡突出的肌肉線條,彷彿能將任何動作無限放大而顯得歇斯底里,包括陰莖的紋路和行徑方向。
原先我以為是那本書特地挑那些特別有話題性的作品,看完這次展覽之後我確定席勒的所有作品都是這樣。
會被憤怒的村民燒畫啦、趕出來啦,也不是沒有原因,基本上他所到之處都會高調聘雇年輕女孩作為模特兒,並且高調公開展示成品。
全裸模特兒在歐洲並不是如此難以接受,問題是作為席勒的模特兒,陰唇一定會被拿來大做文章,任何一絲皺折一根毛髮都絕不放過(為了避免將來被我女兒看到,在這裡只列出較為保守的作品)。
【半裸女的背影,1913,席勒,23歲】
這幅真人大小的作品,據說原是一幅現已不復存的巨型作品的一部份,原作中有十二個真人尺寸的人物,或坐或走或站,雖然都是虛構,但是有些似乎是以席勒真實生活圈中的人們為樣版,包括他的恩師克萊姆。畫的標題為「皈依」(Conversion),裡頭所有的人都穿著修士袍,除了女人,全數背對,皆為半裸(一個如今必然會遭受女性主義者抨擊的設定)。
席勒發跡甚早,在青少年時期就開始作畫,老實說我怎麼看他都是一個愛裸露的高中生,之後得到克萊姆提拔、大力支持,18歲就舉辦了個展,可惜他的出場如同流星,鋒芒畢露卻也瞬間隕落,年僅二十八歲就死於流感,與他的老師克萊姆同年離開新藝術的舞台。
【中國燈飾前的肖像,1922,席勒,22歲】
基本上,即使是非關裸露的作品,仍然會遵守「不舒服」原則,以最能讓人不舒服的方式呈現。
【河上屋牆,1915,席勒,25歲】
【母子,忘了,席勒】
維持古典構圖中的聖母與聖嬰,但是大大地扭曲了其中人物的形像,聖母面頰凹陷,聖嬰身穿小丑裝,眼神空洞,幾乎看不出來是不是還活著。
【晚秋的小樹,1911,席勒,21歲】
連棵樹都有戲,看起來內心充滿掙扎的一棵樹。
除了這兩個Leopold主打星,Leopold也收藏了大量的Albin Egger-Lienz (1868-1926)作品。
與席勒同樣是奧地利表現主義畫家,Egger-Lienz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作品中有種平靜溫暖卻不失強烈的氣氛,給人一種真實與夢境交錯的感覺。早期師承為教堂製畫的父親,後來到慕尼黑學院讀書而受到法國畫家米勒(Jean-François Millet,對,畫《拾穗》的那個)的影響。
這麼一說大概就會明白為什麼Egger-Lienz的畫會給人一種熟悉感,大概是因為他向米勒借了「光」,不是兩個畫家擦身而過借光走過去而己,而是他畫裡的人物,好像就站在《拾穗》的婦女隔壁一樣,沐浴在同樣的光線與氛圍之中。
【女兒,1916,Egger-Lienz,48歲】
【耕者,忘了,Egger-Lienz】
【慟(Pietá),1926,Egger-Lienz,58歲,享年】
義大利文中的Pietá,並不是單純地指悲傷。這個字是專門用來形容聖母抱著耶穌屍體時哀慟欲絕的感情。
- 6月 13 週一 201123:46
Week 39 Annotation:翻攪倫敦

他左手仍然握著紙杯,右手就像帶球達陣的足球員一樣突然用力一甩,一顆蘋果隨之落下,嘴裡帶著不停的咒罵,一邊回頭怒瞪已經離站的列車揚起的飛塵。
力道之大,蘋果還應聲彈起,然後才一跳一跳地滾到角落。
此時我突然有點反胃,胸口一陣噁心,頭暈目眩。
我究竟看到了什麼?
我呆立在月台上,遲遲無法回復。
僅僅五分鐘前,一名矮小的男子走進我所在的車廂內,他穿著深灰色夾克,左手拿著一只骯髒的星巴克紙杯。
男人能說善道,邊說還邊打著節奏,彷彿在唱一首英文版的勸世歌,車廂內的乘客出奇地安靜,像是一群認真聽著講演的學者。
「我不是來這裡和你們要錢,我只希望能夠獲得一點點的支援。
一毛,一角,一點零點,或者,如果你身上有些食物,任何東西,先生小姐們,對我來說都有很大的幫助!」
他誠懇的語氣,無助的神情,連我也為之動容,準備掏出自己身上的零錢。
一位婦人將袋子裡的蘋果交到他的手上,他抱以一笑,滿臉感謝之情,激動地說:「謝謝你!好心的女士!」
此時卻到站了,我該下車,他則比我先踏出車廂一步。
我走向前,想告訴他我也有些零錢。一個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子也從一側過來,將一枚硬幣投入他手中的紙杯中。
他點著頭,大聲地說,「謝謝你先生,感激不盡,先生!」
「答、答答。」當我準備走近時,聽到一個半硬不軟的東西和地面撞擊的聲音,撞了一下之後又彈起,隱隱還帶著水聲。出現在我眼前的畫面讓我無法動彈,我手上還握著硬幣,兩腳卻被鐵釘給釘死,深入地底。
我看著被重重砸在地上打滾的蘋果,她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傷痕累累,像是一個衰老過氣的妓女,身上滿是針孔和瘀青。
我忍住暈眩,抬頭望去,男人怒氣沖沖地離去,「去他的!搞什麼鬼!」口中不停的咒罵。
一旁樓梯欄竿上夾著數個已經潰爛的蘋果又哭喊著進入我的視線,翻攪我的胃酸,她們曾經那麼鮮潤紅嫩,從土壤到枝上,從農人的手到市集裡的小販到母親的袋子裡,它曾經為了要帶給人們幸福而存在。
如果我曾經嚮往她,如同一顆又圓又亮的蘋果,我的翻攪和暈眩,都是因為咬了一口,發現裡頭滿是蛀蟲和蒼蠅,他們生氣勃勃,沒有一絲驚恐,四處竄出,從掌心,嘴裡,齒縫,喉嚨,到胃裡,不停的蠕動,不停的翻攪。
「我不是來這裡和你們要錢,我只希望能夠獲得一點點的支援。
一毛,一角,一點零點,或者,如果你身上有些食物,任何東西,先生小姐們,對我來說都有很大的幫助!」
虛假的不是一個男子,虛假的是倫敦,這顆上了紅蠟的大蘋果。
- 5月 21 週六 201107:11
Week 34 爆炸週
星期六下午三點二十四分,我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坐在東歐郊區某一棟破宿舍裡研究吉普賽人種族隔閡問題和埃及革命,而不是躺在淡水長興街的茶沙發上邊吃剉冰邊看康熙。
我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螢幕前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論文資料和Email信箱裡著急的呼喚同流合污逼著我打完接下來了18頁論文。
- 5月 20 週五 201121:13
Week 31 巴塞隆納 Barcelona

雖然是去期待已久的巴塞隆納,但是卻是在「年老力衰久病纏身、機票都訂好了、廉價航班一改時間又要付30歐」的情況下勉強照原訂劃去的,所以玩得算是隨隨便便,不過倒也有藉口可以輕輕鬆鬆,例如說花一整天去海邊曬太陽之類的。
- 5月 06 週五 201104:36
Week 32 好水村:吉普賽社區

Dobrá Voda,原意為「Good Water」,是捷克境內的吉普賽聚落之一,位於布拉格以西兩小時車程丘陵區,在著名的溫泉地帶Karlovy Vary附近,也是我們這趟旅程的目的地。
- 3月 30 週三 201120:18
Week 27 參參零兒童日:遇見天使

二○一一年三月三十日,我度過了此生最捷克也最幼稚的一天。
故事由當天早上8:00開始。
我和一群白人(剛剛想用一個恰當一點的詞來形容我可愛的同學們,結果想了半天這個最能貼切形容我的處境)在舊城廣場站集合,由多元文化與性別教育議題課程的神祕女老師愛娃帶我們出遊,一訪位於布拉格市郊一所實踐批判式教育的雙語學校——天使國小。
所謂批判式教育,我們正在學一位提出它的代表性人物,名叫保羅費爾,是一個巴西教育學家,雖然他在著作當中有非常深刻的社會學剖析、詳述死板教育帶來的社會壓迫和政治上的負面影響,以及如何以批判式教育,透過對辯、溝通,破除各種形式的壓迫,但是這種東西還是不要放在這篇應當很歡樂的網誌裡,來折磨我本來就已經不高的點閱率。
總之,實踐批判式教育的最高準則,就是「教學相長」,不是老師單方面「塞」知識到孩子的腦袋裡,而是在教導的同時由學生的反應獲取新知,在學習的同時由提出見解而互相教導,這便是天使國小成立的主旨。
這一天,愛娃替我們安排了一個三年級的班級「4A」,讓我們先觀察一小時他們上課的情形,然後帶他們進行兩個小時的活動。
班上一共有十八位學生,由於是雙語教學,其中也有三位生於外籍家庭的學童,父母分別來自波蘭、美國和澳洲。
當我們打開門時,他們坐在小地毯上微笑著等待我們,上一節課4A班正在學水循環,忘記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的人,容我喚醒你的記憶,就是水份在大氣層、雲層、降水、地下水、山泉、冰川、河流、大海之間循環的過程。
只見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張圖解,課桌上一本一本五顏六色的筆記本,攤開的那一頁,都畫了有點類似但各有風格的水循環圖。
老師說,他們將會我們獻上一首剛剛學會的水循環歌,歌詞裡滿是我聽都沒聽過的科學單字,蒸發(evaporation)啦、凝固(solidification)什麼的,他們一邊大聲高唱一邊吃吃地笑,輕鬆走過六音節單字眉頭都不皺一下。
高歌之後,老師把他們分成三組,一組留在小地毯上玩水循環紙牌記憶遊戲。
一組到大地毯開動腦會議,共同討論完成水循環填空;
最後一組坐到位子上,根據自己畫的水循環圖,寫下水滴冒險記;
三組完成之後再交換到下一組進行活動。
這三個活動輪番並重覆訓練孩子們的記憶、聯想和組織能力。然而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小地毯上的記憶遊戲。
規則和撲克牌的釣烏龜一樣,只不過紙牌是為水循環特製的,每一對相符的紙牌都帶有一模一樣的符號,冰塊、雲、雨、河流、大海等等,以及關於水的兩則相關常識,翻出兩張相同符號的牌的學生,必須唸出兩則常識,然後比較出結論,才能把牌收走。
例如說,大海符號的兩張牌,分容分別是:「太平洋有一億五千萬平方公里大」、「印度洋有七千萬平方公里大」,抽到的同學在唸完之後比較兩個事實,然後可能會說:「太平洋比印度洋大」。
這個遊戲看似簡單,但是除了讓課程有趣,還有更深一層的意義:
第一、在學習科學的同時,不分學科地獲取其他領域的常識,例如數學、地理、物理等等。
台灣教育改革力求減低時習壓力,但是光從各學科內容下手,課程安排卻遵循著學科之間的楚河漢界,各領域之間毫無交集,在知識中畫了一道又一道不需存在的界線,反而限制了學生自我發展的能力,到頭來,整體學習情況是壓力減低還是效能減低?
這一點,洪蘭教授曾經在去年六月的一期天下雜誌專欄中提到過:「教數學同時教地理、學閱讀就是學歷史,跨學科的融合教學法,讓孩子不必因為一個法案通過,就得多上四小時的課。」
想不到我當時讀來覺得不知何時才能看到台灣教育有這一天,現在卻讓我在布拉格社區小學裡見識到了。
另外一點,則是訓練學生們「產生知識」的能力。
以前還在讀資管的時候,大家都知道,資料、資訊,和知識之間的差異,就是「資料」是不具意義的事實或數據;「資訊」則是在資料中尋找關聯性而衍生出的意義和情報;最後,「知識」是運用取得的資訊,歸納出活用性的解決方案。
一般而言,電腦程式碼可以透過比較和排序將「資料」加以處理,做到最基本的「資訊」產生過程,提供使用者有價值的情報;人工智慧世代的科技則可以仿效人腦運作,進行個案解剖與分析,產生「知識」用以決策支援等等。
從前人腦才做得到的,現在的電腦科技也幾乎足以媲美。然而,如今,人腦真的做得到嗎?
資料輸入,加以處理,產生資訊,加以利用,轉換為知識,這原本應該是人類最基本的思考運作方式,也是這個記憶遊戲的基礎。
但是,在我們的教育體系中,孩子們的大腦卻是吸收資料、吸收資訊,然後連知識也整塊打包好等著我們嚼下去。
在台灣,老師總是會直直白白地告訴你:「太平洋有一億五千萬平方公里大、印度洋七千萬平方公里,太平洋比印度洋大,背下來。」
然後考試考你:「太平洋、印度洋有多大?哪個大?」
這種資料、資訊、知識,一並裝箱塞進腦子裡的模式,省去了一大段用腦袋所需要的時間,的確是大大加快了學習的步速,卻也重重地壓死了孩子們處理資料、產生資訊,進行分析整理出可用的知識的能力。
無論是「太平洋有一億五千萬平方公里大」、「印度洋七千萬平方公里」、「太平洋比印度洋大」、還是「太平洋自然現象對人類生命的威脅」,如果是透過全盤吸收,而非自我產生,對於人腦來說,都只是一串串無意義、無關聯、無關痛癢的陳述句而己。
換句話說,再深、再廣的知識,只要不是靠自我大腦分析得來的,最終只會淪為攤死在記憶中的無用資料。凡是未經處理的,一律都毫無意義。
這就是為什麼,在英文文法中,我們會說「gain knowledge」(增加知識),而非「learn knowledge」(學習知識),因為知識無法透過他人口中獲悉,只能由自身分析經歷提升。
想見隨著他們成長,終有一日成為社會公民,看著報章雜誌上的數據,無論是民生版上的所得稅、GDP,還是國際版上的人口成長、自然資源、汙染指數,這些都將無法喚起任何思考、任何情感、任何反應,只因他們早已習慣了,不經處理、拒絕分析、毫無聯想的現成知識。
當然,在這些有絕對潛力補足台灣教育的缺憾的教學考量之外,最值得我們重視的天使國小特點,仍然是:他們真的在快樂中學習,在學習中得到快樂。
這和台灣學校那些用1280pt巨型字體塗在牆上、紅通通的油漆高聲疾呼只怕教育評鑑委員看不到的口號有截然的不同,
在他們身上,「快樂」是真的能夠得到應證的事實,而且絕不僅僅限於放學鐘響的那一剎那。
在出發之前我就知道,我們要去的是一個實驗活用教學的新式學校,但在我預期之外的是,這個實驗竟然如此成功,使我不得不為之驚豔。
老實說,我剛進教室五分鐘、他們一開口唱歌的那一秒,就開始想哭了。
並不是突然受到上帝的感召,還是他們真的唱得那麼好聽,而是我從來不知道光是學水循環就可以那麼開心。
最令人驚奇的是,如此優良的教學環境竟然是自來公立小學,換言之,它在捷克的教育體系之下,學費全免。
這又再度提醒我們,要論教學品質,公立私立與否絕非、也絕不能成為藉口。
【4A班的孩子們與尤安娜,Week 22提到,擁有名模身材和大嬸性格的希臘女生】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女學生們跑去和老師借電腦,只見投射營幕上的游標移到IE,在網址欄被鍵入了一個全世界橫跨種族都該第一個學的英文單字,連我媽都比我姊先學會怎麼用的偉大發明:「Youtube」,然後搜尋「Black Eyed Peas - The Time」,這首全布拉格轟趴和夜店每晚都在放的歌,所有女孩擠到地毯上跳起舞來。
接下來是讓我忐忑不安的遊戲時間,我們一共分成六組進行,每組二十分鐘:
1) 祝福花束(用紙做出玫瑰花然後附上祝福的紙條,是一個很娘的活動,但抱歉就是我們這組)
2) 聽文化猜國家(由我們每個國家的同學向各組抽到的三個孩子分享文化特色,然後再讓他們告訴全班,猜他們代表哪個國家,可想而知我的最難猜)
3) 送信到波士頓(讓孩自繪明信片寄到波士頓一所小學,我們其中一個同學的朋友所任教的學校,之後他們也會寄回來自波士頓的明信片,是連我都想參加的活動)
4) 火山爆發(利用蘇打加到可樂裡展生的二氧化碳劇烈反應進行的一種令人興奮而難以言喻的科學實驗)
5) 帶動唱(有非常酷的美國兒童營隊必備曲目和鯊魚歌)
6) 營地遊戲(羅馬尼亞式鬼抓人,還有鴨鴨鵝duck duck goose)
基本上我和害羞酒鬼波蘭女生Kasia、Tosia打頭陣的「祝福花束」,在三十分鐘後總算是在一場混亂當中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落幕,但是真要講起活動進行得如何,還是有很多值得喇塞一番的地方,為了節省時間(意思是我懶)加上自認為寫得不錯(很不厚道),有興趣知道的人請參考我交給愛娃的心得報告,或是用Google翻譯協助:
- 3月 04 週五 201119:43
Week 23 黃金八點檔
相較於其他藝文產業的從容,捷克的電視業極有可能是其國內最慘淡的產業,這一點製造了它和頻道數上百、轉台轉到手軟的台灣電視業之間天南地北的差距,甚至由此可窺知兩地生活型態本質上的不同。
想當初我一打開Jana家的電視,轉到底再轉出去竟然陷入了無盡的「嚓嚓嚓」黑洞,我連忙問Jana:
「下一台是幾號啊我怎麼轉不到?」
「喔,沒下一台了啊,就這三台。」
……蛤?
我深深相信「嚓嚓嚓」畫面的出現純粹是像台灣個位數頻道的公視、大愛之後短暫的休息、是為了替更多彩多姿、血肉模糊的映畫旅程舖路;結果,這電視竟然離奇地只有三台?!
三台,這個數量在我上小學以後就不曾出現過在我的人生中。
而且光是買一台電視搬回家插上去,你只能收到唯一一台捷克國家電視台貼心地為您設計、適合閤家觀賞的電視頻道,內容包括上一集莫名地播出一段兩個皺巴巴的老男人喇舌的辦公室連續劇(捷克人對於「閤家觀賞」的定義也不太一樣)、週末僅有的一個綜藝節目,由固定的四個怪咖表演情境式搞笑之類的,以及捷克本土電影和兒童節目。
如果你想收到額外幾台(例如從早到晚不斷放送捷克配音的好萊塢老電影,從第一滴血播到第八滴血,而且史特龍全程都講捷克文)還得另外付錢。
要是你還奢求遙不可及的CNN新聞台、HBO電影台或MTV音樂台的話,請自行在陽台安裝衛星訊號接收盤,對,就是那種民宅外面插的一塊一塊白色大碗公。
可想而知我當時最直接的疑問就是:那這些人晚上吃完飯之後要幹嘛?
不看電視到底還能幹嘛?
終於在這一天我獲得了一個以觀察性數據為基礎所得出的驚人答案:上劇院。
在捷克,下了班後傍晚前往劇院看戲的人口比例之高,是在台灣每晚窩在電視機前面,從八點檔白爛片開始看、九點人妻系列接著看、要嘛全民最大黨、大學生了沒、康熙來了一路看到來不及洗澡就該睡了的我們無法想像的。
而且看戲的普及更非每晚滿座的三間國家劇院足以應付,人們對戲的需求也絕不限於經典歌劇表演,包含音樂劇、話劇、實體劇場、現代劇,各種各樣、大眾小眾、雅俗共賞表演內容,每晚在場內不到八十席、最高級的舒適座椅是皮墊折摺板凳(淡江大學影棚上課時坐的那種)、從布拉格各處突然冒出來的小劇場同時上演。
布拉格就是一座名符其實的戲劇之都,而且這個名稱不只是表演廳拿來招攬觀光客的用詞,而是布拉格市民生活的一部份。
除此之外上劇院的習慣還涉及了一個和捷克文化無法脫離的元素,這些遍佈在布拉格大街小巷的小劇場彼此之間有個絕對的共同點——它們都附設了酒吧。
酒吧都結合了各自劇場的特色,燈光美氣氛佳,並且彌漫著一股藝術感。
正因為這種酒吧劇場緊緊相鄰,或一樓酒吧二樓劇場,或酒吧劇場分不清楚的室內設計,看到一群人擠在某間店門口,常常會以為一到晚上布拉格人都在排隊等著進酒吧,但其實他們是在等著進場看戲。或者也有可能是等著看完戲好好在酒吧喝一杯,說實話我也分不太出什麼是藉口、什麼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我那踉踉蹌蹌的戲劇欣賞之路便是始於Roxy-NoD,一個聽起來十分具有衝突性的組織,名稱結合了布拉格最受歡迎的Club之一,以及以替冷門後現代藝術作品撐腰而聞名的實驗劇場,因為NoD劇場就在Roxy樓上,而且還嫌不夠,自己的售票口(兩張板凳和一張白色長桌)前也有一個充滿藍色系科技感燈光的酒吧。

而我們這一天看的戲,是來自實體劇團(作品以肢體、視覺、音樂而非對話為主)Farm in the cave(洞窟裡的農莊,別問了)的作品Waiting Room(候車室)。

好奇這齣來布拉格巡迴時場場座無虛席的精彩作品是什麼樣子的人可以看它的部份內容,趕時間的人就跳過好了(真的不是我叫你看的):
當同行的芬蘭女生在走出戲院後一邊點菸一邊問我覺得如何時,我給了她一個讓我想一拳打斃自己好讓我趕快閉嘴的答案:「我有種剛看完一群人從上台開始一路抖到最後的感覺。」
說真的,沒和我一起在現場看這部戲的人,很難透過這篇網誌了解它帶給我的恐慌,其「高層次」的敘事方式也絕對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整體來說,它給了我很大的衝擊,比衝擊貝貼在牙齦上按還衝擊的衝擊,所以有興趣的人還是可以來討論討論。
不過為了避免我自己無知地攻擊一部經典巨作,在我受到藝術的洗禮而成為一個戲劇咖之前我先選擇沉默,希望在之後的日子裡祂能夠用力地沖刷我,在這裡我只能說,其驚悚程度和我初來捷克時看的韓國電影「悲夢」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順帶一提,我後來遇到一個認為「悲夢」是她此生看過最好的一部電影的女生,她本人的驚悚程度也讓我大嘆不可思議(結果還是攻擊了)。
看來「喜歡看什麼樣的電影」的確是決定什麼人可能在同一個交友圈的顯性條件之一,也是共同文化的基石,當差異拉距太大時就會釋放出比Culture Shock更直接強大的威力,所以說,電影以及看電影的品味同樣對我們的心靈生活有極大的影響。
簡單來說,看什麼電影,決定你會跟什麼人混在一起。讓我們舉杯慶祝彼此的相遇吧,我俗不可耐的朋友們!
最後提醒您,請妥善選擇收視內容,以免交到壞朋友。
- 2月 27 週日 201106:24
Week 22人生曙光週

這一篇主要是介紹本學期讓我深深覺得人生充滿希望的課。
週四是一整個星期的重頭戲,一大早就是一門喚醒我體內沉睡靈魂的課:「Topics in Education: Multiculturalism and Gender Issue in Central Europe」,第一堂課就出了一個有趣的自我介紹型題目:「請拿出一樣代表你家鄉的東西,然後介紹它以及你的家鄉。」
- 2月 23 週三 201122:53
Week 21 再出發
本週是第二學期的開學週,本人當下的心情有種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
說起來我剛好站在往前望去剩下來的路和回頭看剛剛走過的路一樣長的階段,路走到一半給我一種如果事到如今沒有什麼改變的話,之後也不會有太大差別的感覺。
這種迷惘感讓我極不自在,並且變得非常容易在明明要開始讀書的時段先開PPS看海賊王更新了沒,甚至懷疑月經也因此晚了五天,使得我生理與心理同時飽受折磨,本來估計40塊可以吃兩個禮拜的草莓麥片,第三天也在毫無牛奶佐配直接乾嗑就吃完的狀況下買了第二包。
